这家伙平生最讨厌热闹,尤其是这种别有深意的雅集,没想到今日竟来了!晚上且得留意一下,这日头到底是打哪儿落下的。
“院首今年到底拜对哪路神仙了,竟把你这尊大佛拜来了。”岑懋笑着打趣,头一偏,笑容瞬间僵住。
今儿这风吹得,绝对有古怪!
“这位是……”
白衣人止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头还没来得及转,后心就被撞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声软软的呼痛。
“噢。”韶乐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直接撞了上去,捂着额头踉跄后退。
白衣人板起脸,不是让她走了吗?怎么还跟着?
他气势太足,韶乐低头不敢看他。
她真不是有意的,跟他来这杏芳宴,她找不到小喜鹊,其他人她又不认识,怕再走丢,就只好跟在他后头,边走边找人。
岑懋拢起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几个眨眼间已在脑子里编排出无数个的故事:千年老僧红鸾星动了!
“既然是简远带来的,那就是朋友,来来来,里边请,咱们坐下聊。”
韶乐稀里糊涂地被他推进门,瞧见屋里众人跟老鼠见着猫一样,匆忙起身行礼:“顾先生好。”
她更懵了:顾先生?
杏眼左瞄右瞄,旁人她不认识,可敦仪却是化成灰也识得的。
那么身边这个人就是……那个顾先生!连七姐姐都敢罚的顾先生!
她一下傻了。
顾泊如惶然地看她,眉头紧锁。为何他感觉,她突然变得比刚才还要怕他了?他有这么吓人吗?
吓人,很吓人,韶乐腿都吓软了。
七姐姐怠慢功课被罚抄五百遍,那她刚刚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岂不是……她突然有些喘不上气。
被吓到的不止韶乐。
因抄书的事,敦仪心有余悸,蹭着脚往裴蓉身后缩。裴蓉则心如鹿撞,耳根发热,不得不埋头遮掩。裴泽收敛傲慢,将恭敬全摆在脸上。双生子低头互觑,皆从彼此的眼中瞧出忐忑。
静默中,裴润突然大叫:“花、花花花……”
循声看去,只见那原本奄奄一息的花竟然动了。
翠碧色花茎悠悠立起,撑开胭脂色的花瓣,嫩黄的蕊心轻吐流丝,如美人春睡未足,慵懒地对镜梳妆,千娇百媚。
从西凉到京城,从宫外到宫里,辗转过东街西市、南亭北桥,这美人面一直吝啬自己的真容,诚如那目无下尘的美人,谁也瞧不上。
可韶乐一来,它就开花了。
众人的目光由花移向人。这美人分很多种,有的娇艳妩媚,只一个眼神就能把人的魂勾走;有的则如出水芙蓉,叫人心里喜欢又舍不得沾染。
韶乐就属于后者。蒲柳姿芙蓉面,盈盈一立,整间屋子都亮堂起来。
岑懋扬眉,暗赞顾泊如的眼光。裴淳拿袖子做掩,朝裴润竖拇指。就连素来冷漠的裴泽也不由多看两眼。
谁说西凉的花不识中原的美人?
韶乐被盯得不自在,垂下脑袋,脸颊热得能烤番薯。
敦仪气得直扯帕子。她承认自己这个妹妹是个美人,且几日不见,好像比刚进宫那会更漂亮了些。瞧那小脸蛋,娇滴滴的都能掐出水来,皇祖母可真会养姑娘!
“九妹妹玩累了?舍得回来了?”她朝门口的小太监挥手,“去知会六哥一声,人回来了,不用找了。
“一点儿忙帮不上,就会添麻烦。”甩下白眼兀自坐回席上。
韶乐捏着衣角努力不让自己在意,顾泊如的脸色也随之垮下。
裴润舍不得新妹妹难过,忙哄道:“玩怎么了?爱玩多好!古今多少文人异士,那都是玩出名的!”
岑懋笑啐:“又在胡诌。”
“怎就胡诌了?”裴润不依,抖开袖子,凑到他跟前掰指头细算,“太白的诗、霞客的游记,哪个不是玩出来的?连我的祖师爷公输般,不也是随手造个云梯出来玩的?”——他醉心木艺。
裴淳双手环胸,跟他抬杠:“只怕又是你杜撰的吧。”
裴润挺起胸脯:“怎的?鸿儒们说的就是至理,偏我一出口就成了杜撰?我就不能正儿八经讲一回道理?”
“人家讲的是道理,而你……”裴淳狡黠一笑,“是道听途说的歪理!”
“嘿,你个小王八蛋,没大没小!”裴润撸袖。
“你还倚老卖老呢!”裴淳叉腰。
兄弟俩梗着脖子叫嚣,跟照镜子似的。大伙皆被逗笑,韶乐也扑哧笑弯了眼,心中郁气冲淡不少。
双生子趁热打铁,一左一右撺掇她喊表哥。她红着脸乖乖喊完,他们又忙不迭继续逗,又呆又水灵的妹妹,谁不喜欢?
敦仪受不了被冷落,碍于裴泽警告的眼神,又不得不把气咽回去,愤愤地嘟嘴:凭什么都护着这野丫头!明明她才是他们的亲表妹!
唯有顾泊如眼神复杂,只在韶乐身上停留片刻就收回。默默坐到最角落的席上,偏头看窗外风景。心里滚过两字: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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