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使个眼色,安嬷嬷会意,转到屏风后头招手。韶乐低着头出来,战战兢兢上前行礼。
延熙帝心下奇怪:“母后把韶乐接来了?”
太后冷笑:“再不把她接来,皇上恐怕就再见不着这个女儿了!”
“这、这……”延熙帝大惊,更加惶然,“母后此言何意?”
太后微微一笑,命安嬷嬷把昨日的事从头到尾讲一遍。延熙帝脸色渐渐黑下,听到最后,拳头重重锤在扶手上:“太不像话了!”
韶乐肩头一抖,头埋得更低。十五年不在父亲身边,她本就生分,又隔了层皇帝的身份,生分中又添几分畏惧。
延熙帝见她这般害怕自己,心里不由抽疼,想起她的生母,目光更是一涩。
怨他,都怨他。
佛珠停止转动,太后微抬眼皮,扫了他一眼,合眸继续念佛。
“过来。”延熙帝试着柔下声音。
韶乐木头人般一钝一钝上前,垂头站好。
他笑着去摸她的小脸,一摸之下立马皱了眉。怎么一点肉都拧不出来,荣贵妃到底是怎么照顾的?难怪总拦着不让见,原是怕露馅。
又瞥见她肿得跟萝卜一样的手,眉心的川字更深几分。
太后这才开口:“皇上还觉得哀家罚重了吗?”
延熙帝脸上红晕一闪而过,颔首道:“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昨日她忍住不罚荣贵妃,等的就是这句话。
荣贵妃一定要罚,但不能由她来罚,必须让皇上来。否则他永远认不清他那心肝宝贝究竟藏了怎样的蛇蝎心肠,也永远记不住他还有韶乐这么个女儿。
“手还疼吗?”延熙帝轻轻碰了碰,韶乐疼得瑟缩了一下。
宫人取来药膏,想帮韶乐上药,却被他抢去。
“来,父皇帮你上药。”他目光温暖,小心翼翼地挑出膏子抹匀。
九五至尊,素来只有被照顾的份,第一次放下身段照顾别人,动作虽笨拙了些,神情却尤为专注。
药膏冰冰凉凉地涂在指上,温温暖暖地流进韶乐心里。原来有父亲疼爱,是件比冬天晒到太阳还幸福的事。
***
延熙帝动作极快,前脚刚出章华宫,后脚就气势汹汹来了棠梨宫。
据宫人回忆,这晚皇上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寝殿里瓷器玉器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还让荣贵妃母女顶碗在屋外罚站。整整一个时辰,无论她们哭得如何凄惨,他都不为所动。
接下来两日,整个棠梨宫都浸泡在一股浓郁的墨香中。
顾先生和太后都认得敦仪的字迹,她想让人代笔都不成,只能衣不解带地奋笔疾书。第三日顶着两青黛色眼圈,灰溜溜地跟在荣贵妃后头到章华宫交差。
还给韶乐送来好些补品,光人参就好几箱,一根比一根粗,根根赛萝卜。
韶乐隔着屏风偷偷打量,只觉通体舒畅。进宫这么久,她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好解恨啊!
为照顾韶乐生活,太后特地指给她几个得力宫人。
领头的叫小喜鹊,头一日她还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做事。跟韶乐混熟后,她跳脱的本性就暴露无遗。也是由她之口,韶乐才知道那日皇祖母为何会去棠梨宫“寻衅”。
原来几月前,大魏要与西凉开战,原定的主帅是李如海。荣贵妃极力向皇上引荐自己的二哥裴从光,皇上耳根子一软就应下了。
上月两军于智木河鏖战,裴从光本就无帅才,又错判局势,害魏军落入陷阱,损兵不说,还差点折去李副帅的命。
战报传来,太后气得牙根痒痒,这才决心重新出山,打扫后宫。
“那日不过是太后娘娘下的战书,好戏且在后头呢。”中宫无皇后,但还有太后,如何也轮不到一只麻雀在凤枝上蹦跶。
韶乐觉得,小喜鹊说这话时的表情,就跟集市上看杂耍的人一样。
她私心把这话想成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父皇是那没主见的唐僧,荣贵妃是那变化多端的白骨精,她说什么父皇就信什么。
而皇祖母就是那降妖伏魔的大圣爷,且还是唐僧不敢教训的大圣爷!吹根毫毛,白骨精就原形毕露了。
“还顺手把公主您给捡来了。”小喜鹊忙着检查内廷司新送来的衣裙,随口一说。
“……”
嗯,大圣爷收完妖,顺带脚救了个误入白骨洞的小娃娃。
“妥了!公主快试试新衣裳,看合不合身,眼瞅就到杏芳宴了,要是不合身可得赶紧改。”
“什么杏芳宴?”
“公主您忘啦?”小喜鹊眨巴眼睛,“太后娘娘不是说,让您开春就去云麓书院念书吗?要去那念书,就得先去参加那杏芳宴。”
韶乐倒吸口凉气。她还真忘了!
云麓书院,七姐姐,还有那顾先生……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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