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业啊,知晓这次剿匪我为何要带你一同前来吗?”沈庆之御马轻轻问道。
“师傅看我在建康太闲了,便定要我来刀口舔血~”刘子业抬头看到道旁灌木枝桠上停了只黄肚子的翠鸟,甚是稀罕,便饶有兴致和那只鸟吹了个口哨。那鸟呆呆看了那笑得风骚的刘子业一眼,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胡闹!我自小就教过你男儿应当在沙场上建功立业锻炼体魄心志,你十三岁就随我上过战场,那时候我看你镇定自若指挥有度着实对你有殷切希望,可不想待老臣们一力在先皇面前举荐你为储君后倒是让你性情大变了,整日沉溺在那温柔乡中不知道勤勉度日,花天酒地沉沦声色之间,终是让先皇失了对你的期盼,立储之事一拖再拖这才给了那些外戚可趁之机。他们趁着你先皇急症而逝未曾立储君便要拥戴那陈淑妃之子为新帝。你啊你,你若那时能沉住气,如今怎会只是个王爷!”沈庆之开始老生常谈,其实这番话刘子业听得已经耳朵长了茧子了。
“师傅,我知道在您眼里我便是不成器,可你口中的陈淑妃之子便是如今的皇上,虽年幼,可师傅也不该再拿这些陈年往事出来说了。我刘子业虽是嫡出,世人皆说是我大度将皇位让于皇弟的,可师傅也应该知晓我那时候若是不让,皇弟的母妃身后有外戚权臣,臧质这一干人等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子业比起江山社稷,的确更爱如花美人,胸无大志做个闲散王爷便有什么不好,师傅和柳将军你们也不必抱憾了。”
刘子业仰头看着山间景致,说得天宽地广,气得沈庆之倒是眉头一皱,八字胡抖了抖:“荒唐!你是皇后所生,刘宋朝名正言顺的继位之人,想当初我们几个因与陈国开战兵力不少牵制在外,不然怎会让外戚作威作福胡作非为!你倒是想得开啊,江山美人让你选你倒是一点都不犯难!”沈庆之斥道。
“自然,这美人如同世间景致,可遇而不可求。臧质如今虽换着法子于我处寻事,不过,他也就是狂吠的狗没那个胆子咬人,师傅多虑了,您整天想着匡扶皇室正统,不如就顺着我的性子莫要让我离了那温柔乡才好,欲,仙,欲,死,方才是我刘子业必生所求!”这么不知羞耻的话从这刘子业口中说来有条不紊,耳根都没有红了一下,沈庆之抬起手亮出鞭子但又顾虑到周围的兵士便又愤愤放下了。
“大逆不道!先皇若是听得你此刻说出如此不孝之话,必当无法瞑目啊!你既然如此不舍得建康的美人窝,怎么又随我出来了?”沈庆之问他。
“师傅的命令徒儿是莫敢不从的!”刘子业甚是讨好得作揖说道,“再者,这西梁山离着齐国不远,想来与建康又是另一种风俗景致,子业跟着师傅多出来走动走动,历练一番长长眼界也不是坏事啊!”刘子业坦坦荡荡,一番话便是挑明着说他是来游历的,什么功勋战绩,他都没放在眼里。
齐国啊。。。。。。刘子业转头朝着北方眺望了一下,那让他魂牵梦绕的美人儿便该是在那北方。
“王爷,其实我此番带你出建康还有别的用意。”沈庆之沉声说道。
“哦?师傅说来听听。”
“这黑风寨位置极佳,若是能攻下此处作为我朝北伐的战略要塞,那是易守难攻,且屯足兵马粮草不日便可挥兵直上!臣和北周的宇文护商议过,他们自西北,我们从南进发,最后便是要把洛阳城从那齐国手中夺下!若是真到了那时候,这攻破洛阳城的不朽功勋定是能给王爷你带去千秋万世的威名,桓温北伐第二次才得了洛阳,而王爷你若一战而定乾坤攻下这座城池,别说建康皇宫中的那年幼的皇帝,便是臧质之流的外戚也无力回天再阻我朝皇权归于正统!”
“师傅你要我去打洛阳城?”刘子业听到此处,竟迫不及待问道。
。。。。。。刘子业的反应有些出乎沈庆之的预料,怎得一点都无倦怠推诿的神色,反而,反而两眼放光?
“正是,若王爷觉得麻烦,可以由我代劳,待破了城,由王爷带兵入城便可。”
“不不不,洛阳。。。。。。这可是北齐的重要城池啊!听闻那高长恭已然被封了兰陵王了吧,若是洛阳被犯,这北齐该会派谁出战呢?”刘子业喃喃自语,神色喜不自禁,一扫之前的慵懒之色,很是激动。
“王爷?你说什么?”沈庆之正欲皱着眉头欲要问个清楚,前方便有探子来报说是有了情况。
一边宋兵在西梁山脚密密驻扎,而在山背面的万丈瀑布之下,是一潭月照江心的滔滔江流奔腾往东流淌。
慢慢地,有几个人影浮出水面,往岸边游来,浑身湿漉漉便爬上了江岸。
“阿嚏!”熊三儿气而不馁摔断了一把绳子还是落得个石沉江底的下场,林肖如和车严潜水到下面把他拉上了好几次。可这熊三真是熊脾气,看着林子新终是如同猴子般成功爬了上去便不依不饶,说要去保护兰陵殿下于是愣没给其他几人省下去水底捞他的力气。
天亮前,林子新出奇地去探了一回黑风寨竟然毫发无伤返回来了,此时此刻,熊三给自己绑了根绳子,正要开始第七百八十三回的攀岩历练。林子新说不用再爬了,王爷已经找到了!十万火急,他们要赶紧按着长恭殿下的吩咐去做,晚了,怕是什么都迟了!
第146章下山
沈庆之的探子急急回来禀报,说是前方通往黑风寨的路断了,黑风寨本有条索道,连着那刀劈斧削般的断崖将这天堑的两端连了起来。
可待沈庆之领着兵士去勘察那儿的状况,果然是长长的索道从中间断开,几块被风雨侵蚀得枯朽破烂的搁板耷拉着吊在半空摇摇欲坠。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桥这会偏偏断了,我们只要过了这吊索,那黑风寨可是近在眼前了!”说话的是沈庆之的副将,他方才还请示了沈将军是否下山立即运些辎重上来,修好了这吊桥便可攻城拔寨了。
“不可,这桥修缮并不费力,可要运那些修吊索的器械辎重上来便是得来来回回耗费不少人力时间。若是有人想故意用这吊桥来耗费拖延我军的精力时间,那可不能入了局。”沈庆之记得当初孝武帝刘骏便是耗了大量人马运了重兵辎重上来打算把这黑风寨当成城池攻略下来,可惜,寨子未攻下,便是辛苦运上来的武器辎重都被山匪抢了个精光。攻城器械一应俱全,可惜,人困马乏,山匪捡了便宜。
“将军,如若困在这里不从正面进攻,就只能等着那莫老二与我们里应外合了。可那山匪是臧质的人,我便是信不过他,如若真是有什么暗道,我看也不一定安全!那臧质若是有十成把握,岂会把西梁山的肥肉留给我们,自个儿去却去找了斛律明月的茬?”那副将说道。
“呵,我沈庆之前来剿匪若是要靠着个狡诈小人来领路才可成功,那不如我的建武将军也让这山匪当好了。”沈将军成竹在胸摸着自个儿的胡须笑了笑,下令道,“就地扎营,歇息片刻,日落之后全体待命!”
“是!”副将领命,而刘子业驭着马儿信马由缰也上来了,立在了断了索道的崖边,不似其他人般站在这悬崖边便抬头往前方眺望,刘子业竟一点不畏高,低头往下边打量。盯了会那断成两截的索桥隔板,勾唇一笑,说道:“没想这黑风寨中,有人箭法如此精妙!一连三箭全射中了一个地方,穿透了索桥中央的绳结,生生把我们去路给断了。”
“王爷,这桥不是太过古旧而烂掉了吗?!”那副将听了刘子业一番话,不由十分狐疑地也往那崖下打量,一块吊桥上的烂木板显然也是风吹雨淋脆得挂不住了,嘭一声掉到了山谷底下,被江水冲着不见了踪影。
“子业说得没错,这吊索桥便是被人有意毁之,三箭连发切断了绳索,原来这山匪窝里还藏龙卧虎了!”沈庆之点了点头,更加抖擞了精神,既然这黑风寨还不全是乌合之众,那他便更有兴致拔了这寨子,看看是谁在和他沈庆之叫板了!
“有趣!”沈庆之估量着这个吊索桥的距离,寻思若是他自个儿是否可以三箭断桥?细细打量,沈大将军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下去吩咐兵士们的布防了。
“有趣~”刘子业捡起颗小石子信手抛到了山谷下,悬崖咕咚咕咚发出了回响,可那永光王爷眼光流转盯着对岸的矮木林子一阵,挑着长眉暧昧一笑,看得那副将不明所以一头雾水,便兀自转身走了。
“王,王爷?”那副将也看了看对岸,到底目力所及都是树影一片,终是瞧不出什么,便也转身离开。
对岸树丛之中,萧子莫把手中的弓箭松懈了下来。刮的是南风,他有把握射中吊桥中央的绳索,可是却没办法逆风将箭射到那宋将身上。
“长恭,他们似乎不打算重新搭造索桥,这可如何使好?原想着毁了这桥,也能给咱们几日喘息的时日。”燕小乙在旁说道。
“是长恭无用,以为这风向总是会轮转的,偏不想等了几个时辰却还是南风,方才那个年纪长的便是沈庆之,我若是能够一箭伤了他,宋军必然大乱而退。”子莫打得主意甚是取巧,可是他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虽说车严熊三他们已经兵分三路前往晋阳,睢州和邺城去报信了,可是路途遥远并且关卡林立,真不知道能否顺利在大军来犯之前传达到了这十万火急的军情。而他自己,除了想解这黑风寨的围,更是对北周将要进犯的晋阳忧心忡忡:宇文护此次伐齐必然与诬他当日在未央宫杀害宇文毓有关,且晋阳城当日被九叔杀了一大批官员,时至今日应该尚未完全恢复了法令调度,况且,他记得当时便是勒令了慕容冲留守在了那处。
慕容冲。。。。。。回了邺城之后便越来越少收到他的信件了,不知道一切是否安好?
子莫心里挂念,不觉忧思上了眉梢。小乙察觉出长恭的满腔担忧,说道:“殿下,我先送您下黑风寨吧,这里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殿下对我山寨已经恩重如山了,接下去的事情便是我黑风寨兄弟自个儿的事情,你如今定是忧心齐国面临的大战,还是趁着夜色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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